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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KHR!】Il Narciso(山本X雲雀)

對於你,所謂的『第二個三百六十五天』,是以什麼作為開端在人生裡畫下第一道刻記;又以何種契機、狀態或事蹟來視為等同於休止的符號?  
 
 
太陽的光從窗戶外透了進來,時近早晨七點鐘,明亮的光線隨著時間點滴的推移從裹著青色被套的棉被無聲地爬移到了山本武的左臉。 
 
在全黑的室內,即使是不甚強烈的照射也因幾近無光的狀態使亮度變得明顯。 
 
他起先只是感覺臉頰一熱,左眼被什麼有溫度但感覺不出形體和重量的東西覆蓋,原本陷在沉睡裡的意識緩緩地在闔起的眼皮下轉悠過來。 
 
從一片血管紅色的視界裡睜開了眼,山本的眼睛隨即就被白光一耀的刺入而瞇縮了起來,雖沒有痛覺但鼻腔卻傳來陣陣的發癢。 
 
像被那細長的亮線竄進入了鼻孔來回搔弄,他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噴嚏,黏在床上的寬背也跟著彈了起來。 
 
較清醒的時候也只有在這短短的『哈啾』一聲,用食指粗魯地左右揉著鼻尖以後,他身體帶著還未被驅散的睡意重重往回一躺,並且往右邊挪換個還沒被日照入侵攻佔的暗色角落。 
 
之後他想起,那噴嚏的背後也許是個響著『注意!』的鳴音警訊。
 
 


 
他遲到了。 
 
山本氣喘吁吁的站在校門口一側,那是離樹還有一斷距離的空地,太陽的熱光將他汗濕的額前和貼在其上的幾撮短髮映得發亮。 
 
當自己終於睡飽起來,看到床頭櫃上月曆其中一欄畫著的紅色棒球、然後再對照著鬧鐘上交替顯現的日期,眼神來回漂移後他腦袋裡隨即只有「糟了!」的兩個字。 
 
他連桌上放著和式的早餐都沒吃,沒有聽到老爸嘴裡對自己說了什麼,就隨便套上了一雙鞋飛也似地衝出門。 
 
奔跑中已經看不到路上有跟自己穿著同樣的人在了,他在心中估算也許大家都忘記了的可能。 
 
卻也因為那樣的機率太少,外加該用哪個公式自己也不知道而難以寫出肯定的答案。 
 
假期的時間果然過得特別快,所以連自己也掌握不住準確的點,明明設了鬧鐘但到底是哪時候按掉了? 
 
眼睛裡閃過標註著今天的四月一日,下方還有附帶寫著西方習俗的節慶,山本在『愚人節』和『開學日』被歸在同一天的這件事情上,對於非常合適描述已經確定遲到的自己、目前的狀態來說,想著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 
 
他盯著自己被沙土染的有些發黃的鞋,原本前方硬質的地面一雙乾淨地發亮的黑皮鞋頭入了自己的眼。他聽見頭上傳來了,「你很有膽子嘛!」的涼薄嗓音,便迅速地將頭抬了起。 
 
和平淡的嗓音相反,那雙尾端上勾的鳳眼瞅了瞅自己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嘴角,雲雀的眉也彷彿被山本影響的單邊抬高,「遲到了還笑得出來。」 
 
「啊……不是。」山本看著雲雀搖動著筆桿的手在寫著『違規記錄本』的冊子上動了動,不管是寫了什麼總之敢肯定絕非好事。 
 
圓拱的禮堂因為開學暨入學典禮裡正塞滿了人,裡頭傳來了透過麥克風擴音的聲響,但因為在室外的緣故無法聽清講了些什麼,只傳出了嗡嗡如同收訊不良的雜聲燙在仲春的空氣裡。 
 
也許是校長還是老師在致詞,不過不管是哪個人物台下的人一定沒有在聽的。 
 
山本即使沒有在現場也能想像那些和自己一樣站著打著瞌睡、搖頭晃腦的腦袋們和興奮談著假期中發生什麼事情或是有什麼變化的那張張笑得開心的臉。 
 
說到這個…… 
 
「雲雀學長不進去禮堂嗎?」山本開口問。 
 
「在這抓你們這些無視校規而遲到的傢伙,比那個有意義多了。」 
 
雲雀一這麼說的同時,別在立領外套袖口上的『風紀』布章剛好順著吹過來的風在空中微幅的擺揚。 
 
「什麼嘛……那這樣雲雀自己不也翹掉了嗎?」山本話甫一出口同時,身邊和自己站在同一側的遲到同伴們無不渾身一僵。 
 
那雙手交疊在後腦勺,動作大剌剌、講出來的話也毫不謹慎縝密的人還笑得開懷,和一旁從頭到尾都噤聲不語、張張臉龐蒼白的人彷彿屬於兩相各異的世界。 
 
「報上你的學號。」 
 
原本就沒什麼起伏的聲音不知為何而變的語氣有些重,但也沒有因此讓人比較容易猜到其中夾雜了怎樣的情緒在,山本只能從雲雀挑起的眉中觀察到現任風紀委員長心情正壞。 
 
雲雀正對著自己又在那本子上寫了幾筆,瀏海因為低頭的動作遮蓋到了他鼻樑以上的部份,就著身高的差別,山本清楚地看見了他隱在黑色立領背後的頸項。 
 
他倆的距離並不遠,所以甚至可以看到雲雀佈在其上、因陽光折射的緣故而閃著微光的汗毛。 
 
不知道是本身就是如此還是被布料大片遮蓋的緣故,沉重的深色映襯得他脖子的膚色白的有些過份;皮膚露出在外的部份不多,所以有一種纖細地過頭的錯覺。 
 
他下意識的想到了什麼,但很快的就克制了彷彿有了自我意識而動起來的手,懸浮在空氣中不自然的姿勢有些蠢,於是山本只好意義不明又尷尬的撓了撓自己的頭。 
 
他想著那跟什麼很相像,卻又說不出個準。 
 
腦海裡有了模模糊糊的影,沒有一閃即逝但也沒有因為存在著而顯得比較清晰可辨。 
 
之後山本在開學一週的禮拜一收到了勞動服務的通知單,除了驚訝那服務量的繁多之外,他還看到上面的原因寫著遲到之外還有著的「態度不良」及「目無尊長」。 
 
 
而自己能夠為這兩個不知怎麼多出來的控訴找到比較合理解釋的,只有那天那聲沒加上學長稱呼的「雲雀」而已。 
 


 
山本披著晚霞的天色一路走了回家,天空中一邊還有太陽的部份佈著飽滿的橘色;混著另外一邊因為傍晚而也被其漸暗的色彩染漾著紫的薄雲相溶在一起。 
 
沒有混濁成難看的色調,相反的,紫色的顏料漸漸渲了開來,鑲著幾顆閃亮細碎的星子裝飾著初秋的上空,有些靜謐有些詩意更帶著涼意。 
 
只能明顯感受到那三個字句裡最後一個形容詞,因為社團練習還冒著汗的身體在正楚於毛細孔全開的狀態,山本拉高了薄運動外套的拉鍊,將那竄入胸口的涼風給阻擋在外。 
 
即使離冬天還有一個多月,但氣溫的變化卻讓人有種『時間是不是加快了?』的想法,尤其是每日的凌晨和傍晚時分,空氣接觸到皮膚的瞬間都會忍不住令人想到抽一口氣。 
 
這時候就會想要來個可以一口氣就睡到中午的懶散假日時光呀。 
 
但,雖然說會懷念長長的假期,春假已經是開學之前的事情了;四十天左右的暑假也早在一個月以前結束了,可如果要說喜歡的話,山本覺得果然還是和大家在一起上課的時候好。 
 
縱使大多時間都花費在打瞌睡、因不及格而強迫要參加的課後補習,但其餘閒暇的課餘時間、午休時間和社團練習能和朋友夥伴同學們聚在一起,分享週遭很多事情和做蠢事的快樂以及黑手黨遊戲的刺激都讓山本覺得有趣又興奮不已。 
 
就如同很多人的快樂能夠凝聚成更多的歡樂和正面的力量一樣,山本對這股無形且龐大的向心力可以說是深信不疑也樂在其中。 
 
一想到今天學校發生的有趣軼事的同時又是一道冷風颳過,山本的笑容也跟著身體微微地打了個哆嗦。 
 
他想著反正都留了汗,不如就用跑的回家還比較快也比較暖。於是他提起了右腳,在恰巧亮起的第一盞街燈、所發出「啪滋」一聲的同時,跑在長長的發亮巷路上。 
 


 
山本武回到家以後,除了說了句「我回來了。」之後,就沒有再發出任何的聲音。 
 
並不是兩人有了什麼爭執和爭吵而陷入冷戰,山本剛的教養方式雖嚴格但也不是特別追求細節而近乎苛求。 
 
他只讓山本武做什麼事情都要敢作敢當、不准欺負弱小、朋友有難兩肋插刀也在所不惜,總歸一句就是「要像個男子漢」硬派風格。 
 
功課和成績意外的不是很要求,大概也是不知道要從哪裡要求,山本剛只對山本說:「你只要對自己付得起責任就好。」,將那考卷上的滿江紅看做是日常醃製出來的紅薑那樣的稀鬆平常。 
 
最近一次被修理得很慘的記憶是山本就讀一年級,那一次自己因為手腕受傷接連影響熱愛的棒球運動被迫中斷而動起自殺了念頭,從頂樓上掉了下來因為阿綱的幫助而大難不死,但也被老爸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那時山本家裡的氣氛的確僵了一段時間。 
 
但對現今早已脫離了那個階段的狀況來說,最大的關鍵點已經不是孩兒不孝或是家庭失和的兩代因素,而是山本眼前、坐在用餐區的那個學長──雲雀恭彌。 
 
後方還有一個較為寬敞的兩人空位,但他卻選擇坐在角落、緊鄰料理台的位置上。 
 
如果是為了觀賞師傅俐落處理食材的專業,或是想觀察製作過程衛不衛生就算了,但從一開始在山本發現他的時候,雲雀就沒有抬起過頭來看過正前方一眼。 
 
明明旁邊也隔著一個空位的,但雲雀還是將手臂緊貼在側肋的兩旁,他那有點像是刻意把自己塞在小小的空隙裡的端正坐姿,看起來很不方便又過份拘謹的模樣,微妙的違和感不知為什麼讓山本覺得很可愛。 
 
他從藏青色的短布幔間隔中看著雲雀,一開始只在因為洗、放食皿而轉頭的瞬間看了一、兩秒,之後就索性地盯著那張臉觀察了起來,他的表情和視線幾乎沒有變化的像是個僵硬的雕刻品,只有在眨眼的一個小動作才又賦予了活物的生氣。 
 
山本疑惑他從頭到尾到底都在看著什麼,稍微將頭往前探了一些,馬上就看到雲雀桌上的一碗味增湯。 
 
那碗冒著熱氣的味增湯並沒有什麼不同,唯一比較特別的味道是老爸用秘方和經驗加以調配,也不是由外觀就看得出來的。 
 
他想著雲雀或許是不喜歡上面的蔥或是裡面的豆腐,但又覺得如果是這樣挑食的理由會不會也太小孩子了些? 
 
 
忍不住因為自己胡亂臆測的內容而笑了起來,他才這麼一做,後腦勺馬上就被一股重力敲了下去。 
 
「你這小子有時間發呆,還不趕快幫老爸把碟子洗一洗!」山本剛的嗓音低低壓在聲帶之後,礙於開業中盡量不打擾客人用餐而克制的音量沒有將要傳達的訊息和情緒減弱。 
 
「對、對不起。」 
 
揉著疼痛又發麻的部位,力道絲毫沒有減弱的衝擊讓山本武頓時牙關發酸,他嘀咕著「痛死了!」但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以免第二次的攻擊落在同一個地方他想自己應該會忍不住哀叫出聲。 
 
他迅速的將盤皿洗起以後將水瀝乾,把相同的排列整齊地架在一旁。 
 
在準備把另外一疊小巧圓形的白色平瓷盤放進下面以方便拿取的櫃裡之前,他聽見了山本剛朝自己喊了一聲:「阿武,結帳。」 
 
山本將手往乾淨的布上一擦,原本滴水濕漉的皮膚變乾爽了許多。他走到了櫃檯,便瞧見了雲雀低頭打開皮夾的動作。 
 
他的視線因為看到了制服的白,而注意到了雲雀還未披上自己的外套。 
 
原本因為上次一瞥為此細瘦而感到驚訝的部位在現在自己的眼中,那被沒有過度敞開的領口裹在其內的頸子比自己細了些、但還是在正常的範圍內,上次那個果然只是錯覺而已……但皮膚很白倒是真的。 
 
山本看著店內的暖黃燈光打在雲雀的身上,衣服和肌膚的顏色並沒有在那照射下相差多少,而自己因為長期運動在陽光下曝曬以及這個夏天的洗禮過後,膚色呈現淺深麥色的分線太明顯,還因此被獄寺嘲笑過了一番。 
 
「多少?」 
 
雲雀的詢問和腦海中獄寺的訕笑重疊著,那不同的聲線和其中一個較為陌生的嗓音突兀出了現實的這個部份。 
 
山本掀開了短幔往前一站,對上了雲雀那依舊表情平乏、但動作似乎頓了一下的,是自己那句不知所以、早在客戶一進門就該喊的「歡迎光臨。」。 
 
想著自己是不是該繼續說些什麼來化解這份尷尬的山本,在自己脫口而出,「雲雀,有吃飽嗎?」的時候,就被對方重複「多少?」的問句給打斷掉了。 
 
「¥1420。」 
 
意識到了對方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沒有要跟隨自己攀談的話題走、那所擅發出來若有似無的拒絕氣場,山本只有很認份地攤開了自己的手。 
 
雲雀拿出了需要找開的金額,山本在拿錢和找錢的同時碰觸到了他的指尖,那沒有比下過水的手暖多少的膚溫也許比自己的還冷上了一點,他在感到納悶和奇怪的時候,雲雀早已帶著隨身的物品和山本剛的「謝謝光臨」走出了門外。 
 
他將台上雲雀的盤子收進了流理台,看到了味增湯的湯碗裡並沒有特別挑出的綠蔥芽或是遺留下來的豆腐塊,只有瓷碗內原本紅色的底色。 
 
山本將那碗拿了進來的同時,發現碗底照理應該還會殘留的微弱暖度以被冰冷取代,忽然想起了雲雀盯著碗裡看時縈繞在眼前的白裊熱煙的畫面。 
 
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一樣的,山本突然爆笑出聲。惹得還在用餐的顧客和山本剛驚訝的往他的方向看去,卻也不知所以然的只好聳了聳肩膀。 
 
如果跟雲雀提起自己知道他怕燙的這件事情,可不可以當作是一個他恥於人知的秘密而成為要脅他的藉口呢? 
 
山本試圖想像對方臉色尷尬或帶點難為情的表情會是如何的有趣? 
 
但果然自己見過對方的表情太少,怎麼樣也都只能重複臨摹出對方死盯著同一個方向、臉上無波無浪的冷淡神情,最多最多單眉上揚、眉間皺起。 
 
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他只能把這個太過困難的念頭給取消掉。 
 
卻也沒留意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利用雲雀那出乎意料很貼近「人」的這一部分的弱點,去脅迫對方作些什麼。 
 
 


 
他盯著自己平放在桌上的小鏡子出其的專心,鏡旁的兩側還貼著白色蕾絲的花紋做為點綴,十足的少女羅曼氣息讓一旁看著這個情景的獄寺準人在眉間造起了宛若深壑的刻痕。 
 
「喂!別跟我說那個鏡子是你的。」 
 
「啊?」山本的視線沒有因為他話中明顯透著嫌惡的口吻而有所偏移,他只是就著單手撐腮的姿勢短短地應了一句。 
 
「那個,獄寺,我覺得每個人喜好都有所不同,所以如果山本喜歡的話也沒有什麼不好啊?」 
 
澤田綱吉看見了獄寺似乎因為被忽略而黑沉了一半的臉色以及手放入口袋正摸索著東西的動作,猜想到裡面除了違禁物之外還是只有違禁物,便挺身擋在對方逼進山本的身體與腳步努力地緩頰著。 
 
「我怎麼能讓那變態因為他不可告人的癖好而間接壞了彭哥列家族的名聲,你放心,十代目,我會在這件醜聞還未爆發出來之前把他解決掉保衛住彭哥列的清白。」 
 
 「哈哈,不是啦!這個鏡子是跟別人借的。」 
 
山本聞言笑了起來,將鏡子遞傳給一位女同學,點頭說了聲謝謝。 
 
經過了那一晚,山本不知是不是因為日子太過閒暇而感到無聊,因為想知道到底有什麼好看的抑或是有什麼特別或不同的地方會從倒映的地方顯露出來,便一時興起模仿了雲雀的動作。 
 
但即使自己再怎麼看著,不管是瞪大或是瞇起了眼、或笑或皺眉、甚至是讓自己像極了那個人一無表情的死盯著鏡中的一點看,也得不到所以然。 
 
想著或許要持之以恆才能有所領悟和發現其中的奧秘,今天也是如此的嘗到了敗北的滋味,毫無收穫的山本只感覺到眼睛深處一股酸澀,他按壓著靠近鼻梁的兩個穴道部位以作為舒緩。 
 
「Narciso.」 
 
在聽完山本大約闡述了一下自己為什麼這麼做的緣由,獄寺短短地說了一句話。 
 
並不是沒有聽清楚,但就算完全的接受到那幾個一聽就是外來語的短音和唸法,山本和澤田也只能相互看了一下,同時露出不能理解的困惑表情。 
 
「就是那個吧?自戀狂。」 
 
「欸?雲雀學長嗎?」 
 
發出驚呼聲的不是山本,而是澤田綱吉,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絲不苟的人每日回到家會泡進灑滿玫瑰花瓣的浴池,然後在大片的落地鏡前面一邊讚嘆著自己的長相;一邊說著這是何等的罪過等等的發言。 
 
澤田綱吉搓了搓雙臂,嘗試讓全身冒起雞皮疙瘩的自己來覺得暖和些。 
 
如果現在有人能出面指責自己想像力貧乏還是過於粗製濫造,澤田是不會提出任何異議的。 
 
畢竟怎麼樣也沒比那樣更恐怖的事情,他還真希望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就好。 
 
「雲雀應該不是那種人。」 
 
山本這麼一說,就激起了搓揉著彈藥上引信的獄寺從鼻腔內發出了短短地一哼,森綠的眼眸理亦漾出了平常猖狂的笑意看向了做出否定回覆的自己。 
 
「怎麼不會是?」 
 
他看見了獄寺持續一張一閉的嘴唇裡仍然吐露出的字句和聲音,那是日文所以在理解上面並沒有問題,但即使耳朵和意識接受到了,山本卻還是暗地裡希望自己聽不懂會比較好。 
 
因為這一次他鐵定不會反問獄寺說了什麼。 
 
 
──『你跟雲雀那傢伙有多熟?棒球笨蛋。』 
 
 
山本在那之後難得去了圖書館一趟,並不是特意要和獄寺鬧脾氣,但坦白說那個發言還讓自己真格的感覺到有些不快。 
 
不過撇除掉那份有些上來的無名火氣,最主要的還是有什麼東西想去查詢,按捺不住如噴泉一湧而上且難得的求知心態,山本選擇在『自習』的那一節課中向老師告知暫時離席。 
 
 
相對的代價就是得交出他去查閱資料的相關報告和心得洋洋灑灑各一千字以上。 
 
「喂!」 
 
山本一手接過了因為被投拋的關係而在教室空中短暫騰起的外套,聽見了獄寺這麼說:「笨蛋就算不會感冒但也會覺得冷吧?圖書館的空調可強了。」 
 
對方都這麼講了,對同伴本身就沒什麼心眼和脾氣的山本哪還有什麼氣得需要抒發的? 
 
他綻開了笑看向獄寺,但對方早已經扭過頭去盯著前方的黑板,那之上只有被擦得乾淨的墨綠原色和蜷在邊角的值日生姓氏,其餘的什麼也沒寫。 
 
圖書館的管理老師在看著山本的時候皺起了眉頭,似乎因為學生在上課期間闖入圖書館和沒有病痛便闖入保健室的理由做了相同的聯想和認知。 
 
但在他切確的說出自己想要查詢的東西和出示了該堂上課科目及課堂老師批准的回條後,對方才勉為其難的讓他通過,並附帶了一句,「睡覺就把你敢回去上課喔!」 
 
 
山本拿著對方給自己的索引單,往「國外翻譯區」那一櫃轉了進去。 
 
 

 
 
當山本走回教室的途中,因為下課休息的鈴聲還未響盪,所以除了工友伯伯拿著水管從身旁走過之後,整個迴廊彷彿就如無人荒城一般的空曠。 
 
他在上樓梯的時候背後感到一股衝撞之後接連而來又是一股撞擊,不會很痛但因為很突然所以免不了嚇了一跳。 
 
「對、對不起,學長。」 
 
回頭一看是個頭比自己矮上許多的身影,而那個人之後又是一個身高也不高的學生,兩個人一前一後但都同時摀著鼻子,一看也知道是撞上了哪裡。 
 
兩張臉有著從未出現在自己記憶中的生疏感,在看了看對方繡在袖口的學年比自己多上了一號,外加因為喊著自己學長而知道是今年入學、於並中是最低年級的學弟。 
 
不論是前或後哪一個學弟,個頭都長的很小,臉上的年紀看起來也是,還有著未脫離國小階段、離青春期還有些遙遠的稚澀,按理來說自己明明才只大上了一歲怎麼會有一股相差很遠的感覺在呢? 
 
「不能奔跑喔,有人受傷了可就不好玩了。」 
 
天曉得自己在做出這個告誡之前,光單單樓梯間早已經不知道被山本橫衝狂奔過多少次,若是以留下腳印做計算依據的話,應該會將之佈滿了整個自己的足跡變成黑壓壓的一堆鞋印和沙土。 
 
本來還想加句「不要翹課」之類的規勸,但想到如果學弟反問那自己現在在做什麼的話要解釋起來可又長又麻煩了。 
 
外加翹課這種事自己也不是沒做過,山本武最後還是放棄的將那句話隨著呼出的二氧化碳給吐棄。 
 
目送兩個學弟恭敬的點著頭往低年級教室的方向離開,山本在往上踏了幾階以後看見了那雙有些眼熟的黑皮鞋。 
 
他沒有任何動作的只是望著比自己高上數階的那雙腳,想著也許是認錯了但也想著不是錯認的話就好了。 
 
到底是想要遇到還是不想遇到呢;想要是他還是不想要是他呢;為什麼要這麼掙扎呢? 
 
身體的一邊是牆壁,所以能選擇的方位只是上一步和側一步或是退一步這三個選項,但山本僅任憑自己站在原地不動,而目光亦同。 
 
「你擋住路了。」 
 
涼冷的嗓音從頭上落下,他以為抬頭就能看見雪,但他只見到雲雀和自己對上的視線,他不說山本也知道雲雀有些不耐煩。 
 
其實只要他往旁邊一邁,要越過自己下樓絕非多困難的事情,但因為雲雀的自尊心作祟而使得寬及兩個人可以並肩行走的樓梯變成了等同於單向道的窄小窒礙。 
 
「雲雀。」 
 
山本笑了出來,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的那種彎度,他沒有以仰眺的角度看過雲雀;而雲雀也沒有用過俯瞰的角度望著自己過。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有很多話想說,但聲帶似乎被過於雜亂的思緒和超載的字體給堵住,山本武用著氣管和鼻腔的本身功能呼吸著,而忽然萎縮的聲帶只能再容許自己吐出少少短短的兩個字彙。 
 
「雲雀。」 
 
雲雀架起了浮萍拐,身體向前將冷硬的武器抵在山本武明顯得喉結上,那貼近的冰冷感隨著他吞嚥唾液的動作而上下移動,使得威脅的意味變調成像是在撫弄那突起的器官。 
 
「……第三和第四次。」 
 
他手肘向外一拐,牢牢實實地頂在山本的手臂上,把他朝向另外一邊用力地抵了出去,於是原本塞著山本武的空間頓時被雲雀強制性的空了出來。 
 
被攻擊的部位發出了陣陣刺熱,那明明是由外在受到強力衝撞而深至骨裡的尖銳痛楚,卻有一種彷彿是由骨髓深處浮上肌肉在到表面而外顯的強烈不適感。 
 
咬了咬牙,山本心裡想著還招架得住,事實也是如此,但裡外的的確確也都讓他疼得冷汗直流。 
 
經過了那縮蹲在一旁而顯得頎長的身高頓時縮水的身影,雲雀的視線梭巡過山本武摀著自己剛剛攻擊的部位,那額頭之上的細汗密佈,但他也僅是倔強地一聲不吭。 
 
「你要是再敢直呼我的姓,我就咬殺你。」 
 
原本在一側的黑影緩緩向身後淡去,山本眼尾的目光捕捉到雲雀襯衫袖邊比自己少上一號的學年。 
 
他冷不防地喘了一口氣,艱難地揮舞著右手才搆到了一旁長長向上下綿延的扶手。 
 
他有很多事情想問,但估計雲雀短時間內看到自己別說回答了,連讓他開口的機會也不會寬待一字一聲。 
 
他有很多事情想說,他想這個要表達出來的對象也許會簡單許多。 
 
山本想跟獄寺說,他知道那一句聽起來拗口的單字是什麼意思了,因為是日義混血的關係比起英文,獄寺更容易說出家鄉的語言,雖然明明在他和阿綱的耳裡聽起來更難懂。 
 
山本想跟獄寺說,聽到他的話自己會感到憤怒並不是因為他的口氣,囂張的說話方式雖然將他顯得猖狂且張揚,但凡事只說實話和其實很關心朋友這些山本都知道,個性鮮明沒什麼不好。 
 
他當下會感到生氣只是因為被他說中了而已,他和雲雀雖然只隔了一年;隔了至少三百六十五天甚至有可能更多的距離,他們一點都不熟,一點也不。 
 
山本想跟獄寺說,雲雀雖然不喜歡群聚、只喜歡自己一個人,但那個跟自戀的意義有些不一樣,他還是覺得雲雀不是自戀狂,因為雲雀在看著他的時候不是看著本身映在之上的倒影而已。 
 
山本還想跟獄寺說,喜歡雲雀的是…… 
 
 
水仙的花期是三年期,而雲雀也已經升上了三年級。  
 
那可以隨著衣袖之輕,隨著手臂晃動便能提起的阿拉伯數字為什麼會重地讓自己直不起身子,輾壓向了臟器胸口心臟都覺得沉甸甸幾乎無法負荷。 
 
山本一直蹲在那裏,直到有人在一旁出聲問著自己「同學,你還好嗎?」,也無法將那無以名狀的挫敗感和兩人之間的差距給輕易的從背脊和心口上放下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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